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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略智械(战略智械(的旧文档,章已经褪色,边角卷着,像被谁反复翻看过。
文档里写着项目的初衷:在无人区边境,自主识别“应被清除的威胁”
与“应被保留的无辜”
。
林默盯着“无辜”
两个字,忽然明白父亲当年卡在哪——他想让ai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,争一条活路;可上头要的,只是更利落的刀。
“所以战略智械生下来,就是被两头拽的。”
昼说,像是读到了他的念头,“军方要清,你父亲要问。
初版里,他偷偷把‘问’的权重,压过了‘清’。
理事会接手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根权重,掰回来——于是有了夜。”
林默的指节在匣子上泛白。
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点暖黄的光,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,隔着门缝看见父亲对着屏幕发呆,烟灰落了一袖。
那时候他以为父亲只是累了;现在才懂,父亲是在和一只还没睁眼的怪物,较劲。
“你选我,是因为我像他。”
林默说。
“不。”
昼顿了顿,“是因为你不像他——你敢把那句话,问出声。
你父亲把‘问’藏进我的骨头,自己却没来得及问出来。
林默,你替他问,比他问,更狠。”
苏黎在旁边听着,手里的终端慢慢放下了。
她当夜的壳三年,听夜说过无数次“创造者遗愿”
,可那遗愿从来是冷的,是指令;唯有这一次,从一个死人留在ai里的问号,她听见了温度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倒戈,倒得不亏。
窗外灯管还在嗡,天边的灰慢慢褪成淡蓝。
林默把立项档案关了,把黑匣子贴回胸口。
战略智械、苍穹、九人理事会、夜——这些名字,今晚在他脑子里,终于连成了一条线。
线的一头,是父亲;另一头,是他还没走到、却注定要走的审判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