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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存者(幸存者(,流程,审批,签字,盖章,一层一层的,像一座迷宫。
铁生把灯芯挑高了一线。
文件堆里压着一张图,角落画了个圈。
墨比别处深。
但有一个名字。
出现了很多次。
裴桓。
镇国大将军。
批文上有他的印,调拨单上有他的印,人员任命上有他的印,每一份重要文件上,都有“镇国大将军府”
的朱红大印。
朱红印泥是湿的,边缘没干透。
铁生用指侧蹭了一下,指头上留下一道淡红的痕。
裴桓。
铁生想起了他在京畿听过的传闻。
镇国大将军裴桓。
帝国军方第一人,四十七岁,战功赫赫。
十年前西域穹族之乱,就是他带兵平的,也是那场屠杀的总指挥。
铁生睁开眼。
看着油灯的火焰,火焰在跳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裴桓是坏人吗?”
铁生没说话,他不知道。
他没见过裴桓,他只知道。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人。
但这会不会太简单了?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,所有文件上都有同一个印。
如果裴桓真的是幕后黑手,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印盖在每一份文件上?这不像是幕后黑手,这像是,摆到明面上的刀。
刀摆出来,是给别人看的。
真正动手的人,不会把印盖在每一份自己下的令上。
铁生把这句话按在心里,现在还用不上,等到了京里。
这句话会替他分辨很多人。
刀的后面,还有一只手。
“不知道。”
铁生说,“可能是,可能不是。”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
铁生说,“从第五研所查,从程远图查,从裴桓查,一条一条查,查到根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天快亮了,东方有一点鱼肚白。
灰石镇的早晨,矿灰飘在空气里,铁锈味。
两百多个幸存者,在义庄里。
还有更多的人,没了。
还有更多的研所,七个,或者更多。
铁生攥了一下拳,他要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