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栓讲过,干衣裳的人,背后一叫就翻脸。」 「那你怎么不叫。」 「我叫了。」韩秀云说,「叫了两声,他抬头看我,笑了一下。笑的时候嘴里没有气。」 排档最里头那张桌靠着油布棚的柱子。四盏白炽灯挂在上头,把桌面照得发白,也把那人照得清清楚楚。 蓝布褂子,洗得发灰,袖口没有一处湿。头发蓬着,一根一根立着,干的。脚上一双解放鞋,鞋帮上沾着河泥,泥已经硬了,起了一层壳。 顾青河站在离桌子五步的地方。他闻到了一股味,不是面味,是河底的味,烂草和水腥混在一起,闷得很。 那人两只手放在桌上,十根指头摊开,指甲剪得整齐。 桌上那碗面一口没动。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膜,葱花漂在上面,一动不动。 「他点了多久。」...